吴门天一涯 晨起动征铎

竹坞无尘水槛清,
相思迢递隔重城。
秋阴不散霜飞晚,
留得枯荷听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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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衮 @ 2009-07-12 22:28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就像一张破碎的脸。
难以开口道再见,
就让一切走远。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们却都没有哭泣。
让它淡淡地来,
让它好好地去。 
到如今年复一年,
我不能停止怀念。
怀念你,怀念从前。
但愿那海风再起,
只为那浪花的手,
恰似你的温柔。


 
雍衮 @ 2009-06-30 22:15

上午离开北区,满世界细雨迷蒙,我的脑子也开始迷朦起来。走到逸夫科技楼,有人上来问路,我好半天才从自己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以至于那人问道:“你也不是复旦的学生吧?”忽然觉得这问题好犀利,严格意义上说,我的确已经不是了。当我捧回我的毕业证,当我的一卡通在文图的机器上刷出“无效卡”三个字,当我挂着小蝴蝶的钥匙串被丢进装着众多钥匙的口袋里等待着他们的新主人,当“下午三点就饿”的通行证再也无法对57号楼的门起任何作用……我知道我已经变成了复旦的校友。

和小胖们K歌的时候我吼了“用微笑送我悲伤离歌”和“你是我静静离去的一扇门啊”,沉闷的眼泪和哑掉的声音一起迸出。没想到三年之后我还会如此难过。

陈门谢师宴时我这样在平静的面孔下尽情伤感,图书卡注销的前一天我去话别文图的感觉也是一样。那些熟悉的座位和书架,承载的即使不是我的奋斗,也总是默默的成长。从二楼阅览室出来,随手关上门,外面的空气蒸笼一样热情地拥抱了我。于是最后回头看一眼埋头的小朋友们,静静走开。

301的洗脸池还是我行我素且顽固不化地漏着水,我念叨说:“水管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老戴又放肆地嘲笑我了,可她还不是从家颠颠跑来见老刘和我一面,还煽情地搜刮着大伙最后剩下的“私物”。

前些日子的某个夜晚,我用两个多小时时间缓缓骑遍校园的每个角落。不知道哪些熟悉的面孔,你现在看他一眼,就是今生最后的缘分;也不知道有些场所,你上次是什么时候去过,也可能就是这辈子最后的涉足。

散伙饭回来睡不着觉,凌晨两点跑到光华楼罗马柱前最高一个石级上坐下,良久,竟有些寒意逼人,逼得我眼泪扑簌簌留在这光洁而开阔的土地上。

我的小破车在我离开的最后一刻断掉了仅存的一根车闸,宣告了它的功德圆满。可我终究还是没用它教会老刘骑车。老刘怅然地走了,汽车开出两道悲情的辙。

在大姐家又一次告别0211们,这告别一直持续到我上火车。Liuxue说:微笑着再离开,期盼着你回来。他提醒我三年前在蚌埠的离别,说其实从未分开过,再过五年、十年,天涯海角,依然同望夕阳山外山。

二姐说今年和人分别总在雨天,今早淅淅沥沥的雨在我下午踏上火车的时候达到了瓢泼的程度,老天也是有所知的吧,他既然安排我们相识,必会安排我们一生的缘分。我们的缘分还没完。



 
雍衮 @ 2009-06-15 23:32

        稍事休息,吹灯拔蜡。老师许愿,我们唱歌。一遍“祝你生日快乐”,一遍“Happy birthday to you”,一遍“送你一个哈密瓜”,世界人民大和谐。切蛋糕,按计划是肉麻大赛,每个人领蛋糕之前要对陈老师说句话,肉麻者胜。师母说她就剩一句了:“我十分想见赵忠祥”,君君跟着:“来前儿火车票谁给报了?”不过师母最终还是忍痛割了赵忠祥,改了君君的名字,君君也大度地答应说给她见一见好了。Random酝酿良久,大喊一声:“爸!你太帅了!”仇兄最靠谱:“大海航行靠舵手,唐五代史靠陈老师思想。”唐师姐再次表达了九年前几个女同学对陈老之帅的仰慕,重点是:“九年之后,依然很帅。”月儿最关心的是:“陈老师不招古代文学的弟子了,是因为我吗?”老白谢声不迭的时候,二师姐起立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陈老师!”我呢,终于说了“陈老师我很舍不得你的”,仿佛在倾泻后记写完恨不能抱着君君大腿哭一场的遗憾,我说完我每年回来都会来看您之后,师母说:“怎么像他奶奶说的话……”君君说:“你没钱时我请你吃饭,你有钱了你请我吃饭。”我因而联想起那次中华书局二十四史,陈老师从香港赶回来,请大家在365吃饭,席间他说:“老师请学生吃饭天经地义,老师不期望你们请客吃饭,而是期望看见你们拿出好的文章来,做出优秀的学问来。”……愧何如哉!

    朱师姐很火爆:“陈老师I love you!”君君很时髦:“I服了you!”金师兄比较老实,没说爱呀爱呀的,但也很动情。吴兄听了仇兄唱,越发来了自信:“太阳最红,陈老师最亲~ 小沈阳最乡土:“哎呀妈呀陈老师俺老想你了!啥时候上俺家那嘎玩去啊?”香妃走过来的时候,君君一个劲嚷着“额滴神呀”,香妃终于不支,大叫着“额滴陈老师呀”走了。曹师姐谢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被师母誉为“最肉麻”了。夏天的女青年用法语说了“生日快乐”,我想管弟弟应该用日语说,不过他没有,他觉悟很高地打算一百年之后把陈老师的光辉成就写入历史。红女郎衣服红心更红,她“进入复旦的最高目标就是进入陈门,好比中国人民的最高理想就是实现共产主义”。

    这话拔得太高,陈老师也起身肉麻:“我爱你们大家!”

    老杨切蛋糕切得辛苦,想起在家里养尊处优被伺候惯了的腐化堕落的生活,不由得总结陈词道:“吾爱吾师,吾更爱师母,但我最爱我的老婆!”二师姐于是四处找录音笔之类的,心想这家伙是特意的吧。

    老婆只有一个,老师不止一个,但是陈老师于我的意义,绝不止于一个杰出学者对于一个学生的意义,还是前方一个饱满的人格对于一个在生活中行走的人的意义。无需多少时间,我的思念会像威斯康辛的大雪一样漫山遍野。



 
雍衮 @ 2009-06-15 23:08

    美帝国主义不承认我在国内的硕士学位,可是我知道,陈门三年是我在复旦收获最丰的三年。

    今日谢师宴是复旦陈门生活的一个句号,却不是师生情谊的终点。出得门来,老杨像申奥成功一样过来和我握手,说,我们终于圆满了。哈,几天前三个人还在西安食府商讨寿宴程序,今天一切如此水到渠成,要感谢我们可敬可爱的师傅和师母的配合,也要感谢我的老杨和老李。我生怕忘记了今晚,于是一字一句记下来,好让我在多年之后带着微笑深情地重温这一切。

    五点钟与李杨会合,取了订好的硕大蛋糕,到花店拿上鲜花,到白玉兰厅已近六点,几位师弟师妹已在,“陈师门里桃千树,尽是吴女去后栽”,老杨又拿我当枪子儿了。赶紧叫服务员拿来牙签放在旁边柜子里,然后老杨开始寻找一个合适的位子供君君落座与大家合影。正说话君君驾到,立刻献花祝寿(这殊荣每次都交给我,真不好意思哈哈),今年博后出站的朱师姐也献花一捧,君君笑靥比花美。然后就兢兢业业地充当人肉布景以供合影了了,老杨还叫卖:“一个一个来,人人有份儿哎~不收费哎~ 还有,我第一次听君君说:“我的头发有点乱。。。。”

    Random筒子进门卑躬屈膝点头哈腰,进来咔咔跟二师姐握手,慰问道:“听说你腰闪了啊?”我心中暗叫篮球菲人搁那桌坐着呢……不过二师姐依然关怀备至:“从日本来的吧?” 君君点头:“我今年新招的日本进修生。”终于招架不住:“我是……我爸的儿子……”“衣服很嗲的嘛!”“一般嗲吧。”

    师母进门全体起立,有点委员长的意思(席间讨论“常凯申”便很是应景:P因为答不上来这个延期一年,那可上哪儿说理去?)伊喝干了一杯酒,说:“真好,我一路骑过来渴坏了。”于是惊为酒仙。老杨开始按计划行事,他用山东话致辞的时候,我强忍住没讽刺他,三年了,难得对他厚道一回。然后请陈老师致开吃辞,君君饱含深情地讲了一段,很平实也很感人,好像是父亲对儿女的叮嘱。以前见陈老师总是像老鼠见猫一样,现在才知是辜负老师了。君君坐下,老杨如释重负抄起筷子,被我打下:“陈老师还没说‘开吃’呢!”Random提醒他爹:“关键句儿没说。”君君大手一挥:“开吃!开吃!”
  
    席间谈笑风生觥筹交错,老杨张罗着“万岁万岁万万岁”或者“万寿无疆”。酒过三巡肚皮渐饱时,李杨交头接耳开始启动牙签环节,偷看君君,好奇之间略有期待,便迅速开柜取签,抽中断者献艺。第一个抽中的是师母,落落大方一曲革命歌曲,引得君君忍不住随声附和,俩人妇唱夫随从《沙家浜》唱到《智取威虎山》,从毛主席语录唱到《蝶恋花》(师母苏州评弹唱得简直太赞了!),一路走来的默契和友爱让人敬仰又羡慕,而红色年代的话语和旋律,亦为本次谢师宴定下了基调:)

    老杨即墨版《送战友》,吓死人不偿命,不过边唱边冥思苦想,态度诚恳卖力,真是扎实;何况后来有了仇大哥的参照系,大家都洋洋自得了。陈老觉得抽来抽去不过瘾,要一个个挨着唱下去,师母起身举杯,铿锵一首:“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撒热血写春秋。”豪情壮志,技压群雄。

    老杨让我吼秦腔,可我只会吼12·1大案前那句“枪响了出事了忙活了”,吼出来肯定至少晕过去六个,所以我走童真路线,唱了小二郎给君君听,当然我的核心句是“只怕陈老师骂我懒呀,没有学问我无脸见爹娘”。。。

    我的宝贝二师姐于无声处听惊雷,继她群发了《陈老师寿宴程序讨论稿》之后,》再次雷人地暴露出她文献学的专攻,从包里拽出一厚叠歌谱,镇翻四座。她唱的是郑智化的《生日快乐》,君君钦点的,不过我觉得她翻稿子唱歌的样子更像作报告。《麻花辫子》唱得更好,引得君君紧跟着PK了一遍,还用《麻花辫子》的调子哼了一通《猪都笑了》。虽然他《新鸳鸯蝴蝶梦》唱的可绝不是《麻花辫子》的调子,不过老李后来跟我说,听陈老一字一顿地唱“爱情两个字,好辛苦”的时候,她实在快不行了。

    白兄用韩语认真地唱了《生日快乐》,可惜月儿姐姐说那词儿听上去更像是“送你一只哈密瓜”……还是金师兄牛,让用韩语唱歌偏不用,活活唱了一首《我只在乎你》,号称是当年求婚曲目,搞得二师姐听了受宠若惊觉得自己占了八辈子便宜了,同时也折服于金氏夫妇对汉语的感情。每想起当年孝信姐姐录了我胡说八道的话等我走了以后满屋子放,他俩边听边学,我就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

    吴大哥名字起得冤枉,歌却唱得比我还童真,他希望我们都像《小燕子》一样年年春天回这里。比我年龄大辈分小的小沈阳的建议是夏天走了冬天回来,他唱了《大约在冬季》,他真陶醉,都为革命保护视力地闭眼了。

    香妃一曲《圪梁梁》满足了我双溪一行未尽的兴味。管老弟意欲唱《幽灵公主》主题歌但忘了词儿,与Random切磋了一阵调子,因为R也忘了词儿。。。

    夏天的女青年和穿红衣服的女青年更有品位,越剧《葬花》,昆曲《小宴》,可谓在那一桌唱完的时候曲终奏雅。曹师姐和朱师姐一个讲方言一个说笑话,我们的陈门多有才。唐师姐唱的是“我们的陈门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她没有应仇兄之邀晃脖子,当然仇兄也没有应她之邀放弃献声。仇兄开嗓伊始,我发现老杨也放松了,老白也舒坦了,老吴也伸展了,大家都不抽筋不出虚汗了。谁说仇兄唱歌害命,我明明觉得他唱歌治病。

    老杨催促Random说:“该你献丑了。”这话说得多礼貌啊,可他还是搞潜规则,偷偷给他爹送礼,那是1952615 日的《人民日报》,并朗诵了其中历史书上才能见到的那些话语和人物报道,叫他忽悠过去了。老师和师母都嗷嗷高兴,眼里迸发着对儿子欲罢不能的爱,这时候他们俩一点不像两个老师,完全是一对最最普通的父母。

   
   


 
雍衮 @ 2009-04-29 22:28

        烟花三月下扬州。
        在琼花将要落尽的时候,终于遂了心愿,和我爱的女人们一起。想着身边的她们不久将成为“当时共我赏花人”,悠悠的幸福便始终带着淡淡的哀伤。
       顺道去了镇江,关于这两个地方,文化记忆都实在太多,去之前难免满怀幻想,去之后有触景生情的感动,亦有大失所望的遗憾。金山寺是第一失望,斧凿痕迹太重,人工景点过多,到处都在施工,香火杂着尘土,着实扫兴。白娘娘的情意很淡漠,梁红玉的威武也颇不见。不过还是拍了几张聊以自慰的图。
        金山寺,好宏伟的寺。



远眺慈寿塔,望去层峦叠嶂的。我还是喜欢大雁塔那种简介大气的风格,眼下这哥们儿过于精致了些。



展示一张慈寿塔的不免冠标准照。攀塔的感觉颇似扫塔,忍不住念了几回倍儿崩霸和霸倍儿崩。其实在塔顶凭栏远望的时候,我很大好青年地想起了我的论文,章先辈八元《题慈恩寺塔》诗:“十层突兀在虚空,四十门开面面风。却怪鸟飞平地上,自惊人语半天中。回梯暗踏如穿洞,绝顶初攀似出笼。落日凤城佳气合,满城春树雨濛濛。”所涉元白论诗事,卞孝萱先生考订为讹传。大多数时候,美丽的故事远远比事实的真相更动人。



耀武扬威的藏经楼,又一个收费口。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老脖子怀疑我在攻略上的别有用心,嘿,让她翻白眼儿去吧。



后有“天下第一泉”,比趵突泉汩得还寒碜,感叹天下第一可真多。
        下午登北固山,也早没有了稼轩的豪情。为某位乌干达来的朋友的双脚一大哭。过试剑石,瞻鲁肃、太史慈墓,到甘露寺。多半也只能凭空怀古,臆想当年了。老刘也觉得他们老刘家可长了一回脸,老脖子谄媚地与她谋成了孙刘联军,并同意以我为国号,乌干达的朋友再次落寞。



赵薇同志祭江处。全无悲壮感。水落草生,山陵潜没,不知感慨何来。附辛词: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惶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下山后便之广陵。夜晚在街头游荡,严整热情的扬州人民,让人难觅杜紫薇的留云梦里,中酒花前,青楼薄幸之名也飞到九霄云外。《唐阙史》道:“扬州胜地也。每重城向夕,倡楼之上,常有绛纱灯万数,辉罗耀列空中。九里三十步街中,珠翠填咽,邈若仙境。”四个家伙腆着肚子嘎悠在美食街上,努力幻想着这个样子,嗯。
        晨起知其不可而为之地奔声名远播的富春茶社。果然痛不欲生。人呐,不亲自吃点亏就是不死心,老吴和老乌相约回来好好珍惜馒头店的辣肉包。以下是看上去就像名店的绣花枕头。



        好在瘦西湖不错,这是唯一可以告慰此行的了。方到盆景园门口便听到悠扬的胡琴,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老爷爷陶醉得不行。立志我老了也像他一样。



我突然发现我变得和啼鸦一样喜欢偷拍老头老太太了。风亭这张应该不算偷拍,中乌友好嘛!风吹铃动真好听,老刘录下了美丽的声音,伴着不着调的对话。一路长堤春柳也没怎么消停过。



下坡踱到湖边,白塔和莲花桥。



莲花桥看来是瘦西湖的门面景,景区黄包车上都印着这个标志。再给个近景。老刘就别再“恶搞”(萼稿)了。



略去“猪撞树上了我撞猪上了”美图数张,一条大河波浪宽,乾隆不来终不还。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巡游江南大概是件很爽的事儿。《周秦行纪》这样的东西我也不是写不出来,乌干达的朋友演唱的变文的传播与经典化,老吴鉴诫着老刘醒世着安静地嗑着瓜子,老脖子、隋炀帝与东昏侯不得不说的故事。





 
雍衮 @ 2009-04-20 22:33

        给君君的公子找托福材料,竟然从当年准备185的本子上发现这篇连题目也没有的歌词。一部曾经感动我的电影,一曲温婉动人的歌,一个未完成的约定。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想到写母爱,也许觉得这最纯粹、最永恒。将行又此曲,不给你,那就给你的母亲。
   
        山抹微云   系轻舟
        小窗低户   浅映半池皱
        惟愿   水面清圆   一一风荷举
        纵然   春归去无处留

        遥夜深沉   月似鈎
        疏篱曲径   揽得满腹柔
        待到   风情日暖   丝丝阴霾去
        岂知   晖洒尽斜阳瘦

        报春晖   莫待春收
        流年度   拼却双鬓华秋
        寸草心   恩情如酒
        融在你的眼眸

        地老天荒   人依旧
        雁字回时   又添一段愁
        虽恐   离怀别苦   念念游子远
        强展笑颜   欲说还休

        报春晖   莫待春收
        流年度   拼却双鬓华秋
        寸草心   恩情如酒
        融在你的眼眸
        融在你的眼眸


 
雍衮 @ 2009-01-19 12:27

姥姥已经昏迷整一个星期了。她的病来得突然,正如大多数的脑溢血一样。出血量却是大得罕见的,加上她的年龄,医生已经提前叫齐了所有家属,大家所能做的就是等待那一天的来临。泪水交杂着惊愕,让这个年顿时昏暗起来。这七天,无数的液体被输入她的身体,形形色色的管子和仪器在她身上运行。我想起姥姥一贯硬朗而坚强的身子,还有即使有了病,万不得已决不肯吐露半个字,唯恐给儿女添了麻烦的耐性……而今她那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累了一天刚刚睡着一样,儿孙在床前整日整夜围拢着,似是补偿她多年的含忍。

有些人就是这样,平时绝少引起你的注意,她的存在仿佛理所应当,甚至可有可无,可是当她突然间出了你的视线,消弭了惯常的声迹,你就会痛声失落不已。很少有人会这么关注姥姥,谁也没想到她得以享受这些竟是这个情境。我间或地从妈妈姨舅口中听说姥姥一辈子受的苦,她年轻时的勤劳艰苦,老年后的含辛茹苦。虽然我幼时的棉衣裤和鞋子多出于姥姥之手,印象中最清晰的,却是听力下降、记忆衰退后的姥姥。我似乎已经想不起来姥姥记性好、脑子清楚的时候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只记得初中有次我在学校突然肚子疼得不得了,家里又没人,赵旭送了我到姥姥家,我钻进姥姥温暖的大被窝,屋子里是老家具淳厚的香。姥姥熬给我一大碗红糖姜水给我端进屋,那时候发胖的她行动已是不便,我躺着,用被角遮住脸,想起朱自清的《背影》。

而自我负笈南下以来,只在每年寒暑假回家时看看她,心安理得地忽略着她日渐衰老的事实,还偶尔打趣着她忘性大所导致的可笑言行。姥姥每次见到我都要高兴地说我长高了,我在她心里还是小孩子一样,她的记忆好像一直停留在很多年前。即使是同一天,她走来走去见我几次,每次都像是我回来以后第一次来看她一般,惊喜地瞪大眼睛或搂着我的肩,或拉着我的手,叫嚷着我的名字说:“来咧!”我觉得好笑,便极轻快地应着说:“是啊姥姥,你看你每次见我都像初次见面一样的热乎,我便宜占老大了。”我知道她听不清,这样说来也是自己取笑,对于她其他的“忘事”,我大抵如此对待。现在我常常在深夜里坐在她身旁,握着她干枯的手,看着她紧闭的双眼,想如果姥姥能醒过来,我再也不开她玩笑了,再也不因为她听不清楚而敷衍她、胡说八道了。

姥姥是虔诚的天主教徒,病床前放着十字架和两张圣像、两本经书、一串念珠,如同她日常起居目之所及的摆设一样;我们每天在她耳旁念经给她听,如同她每日的早晚课一样。常年疯在外头的表妹痛哭着回来了,趴在姥姥身边泣不成声:“奶奶,你睁开眼看看我吧,我听你的话,再也不穿低腰裤了,我跟你念经,你别睡了,起来教我念经吧!”

妈妈说姥姥一辈子没麻烦过别人,即便是老了被儿女赡养,也常觉得白吃白喝过意不去。辛苦惯了的人闲不住,总絮絮叨叨地想搭手帮忙做些家务,偶然让她摘个韭菜、剥个花生之类的,她喜悦与满足之情溢于言表,让人觉得心酸。妈妈还说姥姥大小事儿都是自己扛着,加上这几年脑子糊涂,也许早就有什么头疼脑热高血压的,她不吭,家里人就完全都没觉察出来,哀叹着说做儿女的不孝,没有照顾好妈妈。我和妈妈最后一次去看姥姥时,她和姥爷住在二姨家,妈妈刚买了台带手动功能的数码相机,因为跟表哥的差不多,便带过去让他教着怎么用,随手给姥姥也拍了几张相片。妈妈说:“谁能想到这可能是最后的照片了。”然后潸然泪下。姥姥家的全家福还是八六年过年的时候照的,那时候小舅妈还没嫁过来,也没有妹妹。二姨那天还说今年过年一定要再照一张,在孙子辈各自成家之前。大家都说好,竟也不能遂愿了。

母子之间似真有某种灵犀,妈说到二姨家看姥姥那天走时,她总感到有做不完的事,一会儿想帮姥姥洗洗衣服,一会儿又想着帮她把床铺好,一会儿又忍不住帮她泡了洗脚水,端来帮她洗脚,最后把袜子也洗了。说起这些,我当天也似有所感,进门时候姥姥对我依旧是她惯有的初见样态,只是这回不停地摩挲着我的手,说我的手软乎,她的手枯糙,松开了又抓住,我突然想起了杨婆婆,最后一次来家走后我送她到门口,她也是这样摩挲着我的手,还流了眼泪,回去后没几日便殁了,那摩挲和眼泪都成了征兆。

我努力回想姥姥跟我最后说过的话,仿佛是我和哥哥在屋里闲聊,因他桌上放着《电脑报》,我们大概是在扯电脑的事请。她进来几次,看看我,看看哥哥,也插不上嘴,我们说几回让她去坐着,也便不再理她,只管让她在一旁讪讪地笑着,口中喃喃着。最后,姥姥看见桌上的报纸,恍悟般地说:“你们学习着哩,不打扰你们咧”,转身缓步出去,一边说了两遍:“好好学习,好好学习。”我们难免又就这句话玩笑一通。

我从没像现在这样仔细地看过姥姥,凝视她全白的头发,熟悉她手上的老年斑,按摩她松弛的肌肉。可惜再没有机会让我重见她动的样子,哪怕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做些我们看来荒唐的事,发脾气、捣乱也行。就像我爸说我妈的,她乱放的东西你跟在后面给她归好就行,她刚说过的话不承认那是因为她忘了,你干吗要说她呢。
    姥姥,你要是睁开眼睛,我们就又见面了——当然了,这次真的是久违之后的初见了。



 
雍衮 @ 2008-12-15 22:15

驢唇馬嘴,亂七八糟,現在看了都想笑,當初怎麽想的。。。
不過似乎他頗吃我阿諛奉承的這一套,乃錄於此,以備日後把他惹毛了充當滅火器。

丁帥華乃真英雄也


    (豪放版)


  丁零歲月彈指閒,

  帥才無礙屢爭先。

  華陰寶地運鴻圖,

  乃父傲睨西嶽巔。

  真龍馳游戰狼煙,

  英姿勃發舞翩躚。

  雄心壯志猶未已,

  也教舊日換新天。

 

    (婉約版)

  丁香清雅浸回廊,

  帥將鳴金漫徜徉。

  華燈散盡容顔老,

  乃知功名俱黃粱。

  真心抛卻舊霓裳,

  英才銳氣藏鋒芒。

  雄雞破曉柴門矮,

  也將淡泊入行囊。

 

    (中秋版)

  丁噹環佩競婀娜,

  帥貶只因戲嫦娥。

  華堂月色溶秋水,

  乃若金桂綴銀河。

  真如境界何由得?

  英落繽紛似非昨。

  雄鷹應憐仙兔美,

  也將干戈化玉帛。

 

  《賀小胖生日,時值其所fan球隊低迷,球星受傷》

福,到

舉杯,歡笑

壽辰造,吉星照

鶯聲喧叫,歌舞曼妙

小胖人品好,祝賀豈能少

曼聯頻傳捷報,魯尼活蹦亂跳



 
雍衮 @ 2008-12-01 23:07

        早先与老哥夸下豪言壮语,说等申请之事尘埃落定之后我要写它一篇《我这战斗的一年》。临近年末,尘埃并不算真正落定,当初那种发泄式的冲动也早已消弭殆尽。
        申请之路并不轻松,也不像预备承受的那样痛苦,仿佛提吊起心准备挨护士一针,真正注射时却未必有等待和揣度那般揪心。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本命年是我过得最紧张而忙碌的一年。坎坷时时有,总体还算顺。认定一个目标,走就是了,哪有那么多熬不过的关卡。
        我很庆幸找到国风先生并赢得了他的信任。一个喜欢的方向和一个心仪的导师于我的意义胜过一个金光耀目的牛校。这让我每每在模糊的图景中构想未来生活时感到宽慰和心安理得。10月17日就降临的承诺,伴随着丢给我一大块自由支配的时间,足以让我受宠若惊。
        三年研究生几乎是转瞬即逝。老天爷着实待我不薄,在我一把年纪的时候还仁慈地给我一个如301般温暖的窝,还有罔不因事象形各具情态,无不相视而笑莫逆于心的这些个女人。这几日阳光颇好,插着手大步流星踩着落叶,呼吸着复旦气很浓的秋风,想象着半年后的离别,我的伤感再一次提前报到。
        直博成功的美杜莎早我几天就开始伤感,突然的空闲总是比较容易让麻木的神经登时变得敏感和脆弱起来。希望留守的她跟着王先生出落成一个优秀的女学者,以她的资质,我想不是难事。也愿博博加油冲进戴门,过她想要的生活。当然我止不住更加惦记的是她的土豆烧牛肉。。。
        我还心心念念想着和啼鸦以及田头儿在相辉堂前的草坪上扔一回飞盘。可是这两个生就一副被我和老刘蹂躏的衰相的可人儿正为找工作忙得心力交瘁。祈祷在今年的腥风恶雨中,她们仍旧能猎获称心的工作。
        老刘在风中踽踽独行的身影还是那么让人心疼,但愿幸福能让她的付出皆有回报。
        我殷切地盼望着古城西安游的小分队尽快成行。我的领队、副队、政委们都永远肆无忌惮飞扬跋扈地叫嚣着、厮打着,世界在眼前飞来飞去。
        也罢,陪君笑醉三千场,不诉离伤。
        还有我的0211们,一周年方永垂不朽,两周年又飘然已逝,旧年里的铿镗婉转,我静候你们都麻溜儿地在新年里折腾出更彪悍的声响来。
        此外,我稀罕的女人们,第五、璐、旭旭、小洋……;还有我稀罕的男人们,老哥、胡sir、丁小胖……谢字不言,来年共勉。
        我还要早点回家,尽情享受在家过年的美好。明年,看似稀松平常的温馨将成为奢望。大洋彼岸的那个人,是我奋斗的动力,也将是形影相吊的依靠。


 
雍衮 @ 2008-10-04 20:27

今天是个怀旧的日子。 安排好的一般,一个个人一幅幅场景依次来到面前。 机械性的口头应答和文字附和都不像是我的。


 
雍衮 @ 2008-09-10 18:47

君君說起有些學者拖泥帶水長篇大論實為多賺稿費,其實很多問題幾句話就說得非常清楚了。他之前做補編,有人善意規勸:“你有這麽多米,應該熬成好大的一碗粥啊!”君君說給我們聼的話是:“米裏放太多水就吃不飽了,人活着有很多事兒要做,總不能只是喝粥吧。”



 
雍衮 @ 2008-08-15 23:56

        这一组图片可看作是上一组的现场实践版。其实吧,卡西利亚斯乖乖不来,我对足球几乎没啥热情了。我就知道我这样的伪球迷会遭到鄙视,为了感受一把奥运气息,也就豁出去了。这场女足1/4美加大战啊,事实证明,够周折。上海体育场被很瘦但依然雄姿英发的武警gg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得车马不通。



而我,被志愿者和保安大叔们拿着各式各样的仪器从头摩挲到脚之后,同时因为委琐地想偷拍警犬,差点被伊扑倒之后,进场坐定。欣欣然形势大好。此为队员热身。



球员裁判入场,唱国歌。



开场不久美国队先进一球,士气大噪,就在这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国际足联要求为了运动员人身安全暂停比赛。场上顿时空无一人,连观众都后撤了。



暴雨中漫长而焦灼的等待。



一个小时之后,雨势减小,宣布比赛继续进行。



加拿大的巾帼们奋起直追,平了。看台一阵欢呼。



拼抢过猛,加方队员受伤。



加时,老美再进一粒。板凳们一起欢呼庆祝。



然而紧接着满场喊的是加拿大加油。我算看出来了,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恨不得加时也平了,看场点球大战。旁边一个美国大爷激情澎湃而且老奸巨猾,赶着万千中国人民喊“加油”的间隙紧着喊一句——USA!十分高效节能。美国人到底没给我们饱眼福的机会。终场比分2:1。我觉得加时比前九十分钟精彩多了,扣人心弦。不过毕竟是女足,脚下功夫,以及体力耐力终究是差点。
       奥运了,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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